—慎劫/劫慎
自产粮,一时兴起,思路混乱。

劫觉得自己最近有些闲了。

是的,他应该是召唤师峡谷的常客——影流之力是强大的,他不仅能为召唤师带来胜利,还能给予他们屠杀的快感。影流之主可是召唤师们的宠儿。

如今他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召唤请求了。

劫盘腿坐在院子里,三个影子保持着和他一样的动作围在他身边。他们大概玩了三百个回合的石头剪子布,其中一个影子已经撑着腮帮子打起了瞌睡。

教徒们嘿嘿哈哈的练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伴随着夏日的蝉鸣,催眠得要命。劫不由自主地感到烦躁,无法抑制的烦躁。

他还是有被召唤过的。他走在中路,对阵一个约德尔人,那小姑娘加上帽子都不够他一半高,尽使些孩子气的魔术把戏。

劫不喜欢约德尔人,因为他们聒噪,幼稚,又愚蠢。劫也不喜欢约德尔人的小伙伴,飞来飞去的,翅膀上的粉尘洒了他一身,还时不时朝他射些小激光蛋,就算不疼也怪烦人的。

那天操纵他的召唤师也是个菜鸟,直让他往防御塔下冲。搞得他先是被仙灵女巫变了蛋糕,又被狂野生长的木桩子撞到脸,他都怀疑面具会不会凹下去一块。防御塔的激光射得他头昏眼花,连用影子逃窜都来不及。

……不,不是逃窜,是战略性撤退。

劫在召唤峡谷的力量在减弱,虽然他坚持认为是召唤师不能理解影流秘术的精髓,但是不管怎么说,他的上场机会真的越来越少了。

另一个人就不一样。慎,慎就不一样。

影子的鼾声打断了劫的思路。他烦躁地站起身,久坐让他的腿都麻木了。窗外,庭院里的树叶在灼目的烈日下泛着油光。

这个禅院的回忆太多。让劫庆幸的是,他没记得多少,上古的禁忌之力让他遗忘了不必要的牵绊。

但他依旧有印象。慎和他并肩坐在门廊,或者是一起在树下练功。还有一次他们在师父授课时讲小话,结果被罚扎了一下午的马步。

慎还会说笑话。带着笑意的金色眼睛就像是太阳,但是更柔和。

劫想知道他们当初到底谈了什么,但他能想起的只有自己的话。

“均衡,是愚者的导师。”

好吧,至少均衡教派现在在召唤峡谷是很吃香的。

——

再次在召唤峡谷作战的时候,劫真切地感受到了挫败。

那时召唤师正试图解决掉落单的复仇之矛。于是伴随着标准的反派笑声,劫以一个瞬狱影杀阵冲了上去。说时迟那时快,复仇之矛的身上突然泛起了紫光,随之而来的还有令人头痛的奇怪咒语,吓得召唤师直接操纵他往己方河道逃窜。

……不,不是逃窜,是战略性撤退。

劫回头看了一眼,瞧见暮光之眼稳稳当当地落地,把受伤的卡利斯塔护送回塔下。他不自觉地啐了一声。

之后,每当劫要以影流之力秒杀对手的时候,慎就会恰到好处地出现,让他的每一次击杀都化为泡影。有一次他甚至被闪现影缚打了个措手不及,卡利斯塔的矛插了他一身。

很自然地,他输了。召唤水晶爆炸后他活动了下自由的身体,满肚子怨气地把手里的饮血剑,幽梦之灵和破败王者之剑一股脑扔在地上。

“怎么这么大火气。”

波澜不惊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,慎正慢悠悠地把日炎斗篷解开。火焰的热度让周围的空气产生了肉眼可见的形变,金色的微光,一瞬间竟比德玛西亚皇子的铠甲还要晃眼。

劫没有失神,他只是……只是脑袋还没从刚才的失败中缓解过来。

“哈,”劫故意很夸张地笑了下,然后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开,“不关你事。”

暮光之眼真的没再搭话。他把斗篷递给商店老板,然后开始解挂在脖子上的兰顿之兆。其他英雄都走得差不多了,峡谷里只剩下生命之泉还在哗哗地流淌。

这种状况与其说是安静,不如说是沉默,让劫更加不愉快了。为了不让自己傻站着,他只好把自己丢的武器又捡起来,一股脑地堆在老板的桌上。

于是两个忍者就肩并肩了,他们站在一起,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,把思绪都藏在面罩下面。

“最近很少在这里见到你。”

慎开口的时候,选择再次戳了昔日同门的痛脚,好像他觉得这么做很有趣似的。劫甚至要觉得,他在那个该死的紫色面罩上看到了笑意。

这个想法很傻,因为慎已经很久没笑了。

而且他们也早已迈上不同的道路。

“我只是能有更多的时间来…精进我的技艺。”劫咬牙切齿地说,大部分是在为自己愚蠢的想法而生气,“不像你,浪费这么多时间陪召唤师们玩无聊的战争游戏。”

“勤奋是个值得称赞的品德。”慎说。

无数个在禅院的夜晚,从斋室偷溜出来的慎,会这么跟劫说。

然后劫会装作很嫌弃的样子,接过慎偷拿出来的馒头。两个未来的忍者一起坐在树下,年幼的肩膀倚靠在一起。

“被师父发现了要挨罚的。”

“就算他是暮光之眼,也只有两只眼睛啊。管不了那么多的。”

慎盘着腿,一手托着腮帮子,看着师弟狼吞虎咽的吃相,看着他汗湿的粘连在额角的柔软头发,悄悄地把嘴角的弧度藏在掌心里。

“而且父亲说了,勤奋是值得称赞的美德,所以我帮勤奋的小师弟留几顿晚饭,也没什么错吧。”

“切,什么叫小师弟……”

他本应遗忘的景色。

糟糕的回忆让劫哽住了。或许他的脑袋在长久的闲暇中生锈了,又或是上古禁忌之术的力量消退,总之他不应该记得这么多,这么详细,又这么矫情。

召唤峡谷的魔力场会影响人的智商,所以少待一会或许反而更好。劫想。

——

禅院的樱花树开始落叶。

在泉水候场的时候劫发现那个扎眼的紫色忍者也在,差点以为自己的时间被时光老头子做了手脚。然后他才反应过来他们好像是站在河道的同一边。

高大的忍者背对着他,这画面很可笑。如果现在是在艾欧尼亚,劫就可以轻松地解决掉他的性命,然后消灭均衡残党了。

但是他们以队友的身份站在一起……

开战的号角适时地响起,将影流之主无谓的思绪打断了。

这次的召唤师水平不差,劫在和爆破鬼才的对线中占到了上风。6级的时候召唤师选择越塔强杀这个神经兮兮的约德尔人,他的技能衔接很完美,影杀阵的二段伤害让对方即使交出闪现,也已经是个死人。

好吧,然后一个硕大的骷髅标记出现在了他的脚下,残血的他也是死人一个了。

不,或许又不是。紫色光芒笼罩着劫的身体,还有他再熟悉不过的咒文,厚实的护盾几乎全部抵消了终极爆弹的伤害。

召唤师峡谷的魔法力场真的很奇怪,它让陌路的两个忍者再次并肩。慈悲度魂落确实令背离均衡的影流之主在那一瞬间得到了救赎。

劫把心里蔓延开来的安心感归罪于召唤水晶的影响。他回到塔下默默地回城,而传送到他身边的慎也只是无言地返回上路。

劫还是忍不住朝河道望了一眼,紫色的身影已经没入草丛。

之后的发展很顺利。敌对召唤师选择投降的时候,劫正在上路的草丛里准备帮助慎击杀对面的无双剑姬。

啊,不。是召唤师正控制劫让他去帮助慎击杀对面的无双剑姬。

远处传来水晶爆炸的声音,召唤魔法的影响也随之解除。“出来吧。”菲奥娜把剑收回剑鞘,对着草丛哼了一声,“我想看看是谁本来要给我买一送一的。”

这个女人的傲慢态度让劫窝火,不过倒也没有斤斤计较的必要。劫从草丛里钻出来,一边拍掉身上的草屑:“劳伦特家族的人,大可不必这么狂妄。”

“我依靠自己的力量与技巧,而你是染指邪恶力量才有了今天的成就,忍者。”菲奥娜说,她的眼睛眯在一起,话语就如同她的视线一样刻薄。劫还想还嘴,但剑姬已经迈着优雅的步伐离开了。

“……无理的女人!”赢了还要莫名受气,劫恨恨地对着草丛踢了一脚,回转身才发现暮光之眼就在旁边目睹了全程。

“你的脑袋是被召唤水晶腐蚀了吗,怎么还站在这里?”慎直勾勾的目光让劫更加烦躁。

慎不为所动,他的头向右偏,像是想从面具的缝隙和阴影间看清劫的表情。同时他说:“你很受女英雄的欢迎。”

影流之主噗地一下笑起来:“你成为暮光之眼以后幽默细胞倒是又找回来不少?”

暮光之眼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
或许他们还是可以好好相处的,又或许这只是魔法力场给予劫的错觉。同门的他们,也曾经这么安静地对视过。

泥土,青草,还有樱花的味道,年少的忍者在地上嬉笑着滚作一团。他们借着战斗后的汗水和快意接吻。

那时的慎,除去贵族身份外,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少年。他拥有好奇心,拥有激情与渴望,拥有一切少年该有的情绪。

劫喜欢看到那双琥珀似的眼睛里闪耀的热切。那让他知道他们彼此需要。

一定是召唤水晶的残余影响。

影流之主率先移开了目光。

———

影流教派辖区内的冬天总是很冷。当年的暴乱让这里的草木几乎全被烧光,于是来自弗雷尔卓德的寒风便长驱直入,让破败的禅院更显荒凉。

教派的主人在睡觉,睡得很浅,忍者一向浅眠。他仍保持着少时的习惯,衣物整齐地叠放在枕旁。

面具安静地躺在柔软的布料上,在月色下泛着金属的冷光。

曾经这个不大的房间睡满了十多个学徒,大家被角挨着被角,稍微伸长手脚就会相互碰到。

虽说是暮光教义的正统继承人,但慎并没有特权。无数的夜晚他也挤在狭小的空间里,偶尔还需要忍受青少年的鼾声和体臭。

后来劫来了,劫和慎,两个所谓的师兄弟,睡在一块。

再后来他们开始偷偷在被窝底下牵手。

他们第一次了解了,原来他人的体温和气息可以不这么恼人。他们不再感到私人空间被入侵,而是贪恋更多。

劫偷偷摸摸地钻进慎的被窝的时候,其他学徒都在做梦。他借着月光看慎的脸,看那星辰一样的眼睛和朦胧的轮廓。他的两只手肘撑在慎脑袋的两侧,被窝凹陷下去,慎红色的头发也随着滑进褶皱里。

他们可能这么对视了很久,久到劫觉得他的手臂都麻木了。然后慎伸出手,顺着他的后颈一路往上,很轻地按住了他的后脑勺。

劫睁开眼睛。

窗开了,冷风争抢着灌进来,吹灭了桌上的香炉。

劫坐起身来。他的身体是热的,各种各样的情绪在里面横冲直撞。嘴唇上的触感就像真的一样,就算隔了遥远的时间也依然熟悉。

弗雷尔卓德的寒风仍在呼啸,劫不得不走到窗前。冰冷的窗框上沾着泥土,劫饶有兴趣地眯起眼打量了一会,直到刺骨的风把他的头发都吹乱,把他躯壳里的火焰都浇熄。

泥土的痕迹很浅,劫伸出手指在上面轻而缓慢地摩挲,散开的尘埃很快地卷进了风里。劫阖上窗。

一片花瓣悠悠地从他身边滑过,那初春的粉嫩颜色翻了几个圈,悄然无声地落在榻榻米上。

end.

——

后记:

烬出来以后慎和劫的背景故事也改了一点,感觉劫瞬间就洗白了一大半,变成了耿直的乖宝宝,然后“一切都是烬的错”?

而且有提到烬让慎的“幽默”变成了“忧郁”,于是就尝试着写了一点“幽默”的慎。啊,真的蛮难想象的耶……

最后吐槽一下重做的慎。是真的要让他做“大师兄”吗,那个模型调整和堪比盖伦的普攻动作,已经完全变成重甲战士的级别了吧?

大概我需要重新思考一下我的cp观念(倒。


20160319:

有个蛮大的BUG,不知道有没有考究的旁友注意到,在此先道个歉……其实我不打算改了(被打

今天无聊去翻了符文之地的地图,然后发现艾欧尼亚其实是一个独立于瓦罗兰的岛屿,在弗雷尔卓德的东边,离得超级远,中间隔着祖安、皮尔特沃夫还有很高的山和很宽的海……

所以我写什么鬼“弗雷尔卓德的寒风长驱直入”其实超级扯淡的……

总之感谢收看,对不起大家啦……嘤_(:з」∠)_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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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藏培根披萨.

◆劫中心
◆最近很想干朴杰克的屁股(?)

渣废懒 蹲冷坑
饿得半死才会产出 刨了好几个坑
想法很多 难以开口 轻微社恐

be nice to me plz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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